英皇小说网 > 其他小说 > 资治通鉴新译 > 第365章 朱温铲除朝臣、弑君立幼的三步棋
    唐昭宗天佑元年,公元904年

    春季,正月,朱全忠秘密上表朝廷,弹劾司徒兼侍中、判六军十二卫事、充盐铁转运使、判度支崔胤专权乱国,离间君臣关系,连同崔胤的党羽刑部尚书兼京兆尹、六军诸卫副使郑元规,威远军使陈班等人,都请求朝廷将他们诛杀。乙巳日,朝廷下诏,将崔胤降为太子少傅、分司东都,将郑元规贬为循州司户,将陈班贬为溱州司户。丙午日,朝廷颁布诏书,公布崔胤等人的罪状。任命裴枢判左三军事、充盐铁转运使,任命独孤损判右三军事、兼判度支。崔胤所招募的士兵,全部被遣散回家。任命兵部尚书崔远为中书侍郎,任命翰林学士、左拾遗柳璨为右谏议大夫,两人都担任同平章事。柳璨是柳公绰的从孙。戊申日,朱全忠秘密命令宿卫都指挥使朱友谅率军包围崔胤的府第,将崔胤以及郑元规、陈班,连同崔胤的亲信党羽数人全部斩杀。

    当初,昭宗在华州的时候,朱全忠屡次上表请求昭宗迁都洛阳,昭宗虽然没有准许,但朱全忠却经常命令东都留守、佑国军节度使张全义修缮洛阳的宫殿。朱全忠攻克邠州的时候,把静难军节度使杨崇本的妻子儿女扣押在河中作为人质。杨崇本的妻子容貌美丽,朱全忠与她私通,不久之后才将她送回杨崇本身边。杨崇本大怒,派人对李茂贞说:“唐朝的江山即将灭亡,父亲您怎能忍心坐视不理呢!”于是与李茂贞联合出兵,侵犯逼近京畿地区,杨崇本恢复原姓名为李继徽。己酉日,朱全忠率领军队屯驻河中。丁巳日,昭宗登上延喜楼,朱全忠派遣牙将寇彦卿捧着奏表,声称邠州、岐州的军队逼近京畿地区,请求昭宗迁都洛阳。等到昭宗走下延喜楼,裴枢已经收到了朱全忠的书信,催促文武百官东行前往洛阳。戊午日,官吏百姓被驱赶着迁徙,哭喊声充满道路,百姓们骂道:“贼臣崔胤召朱温前来,倾覆我们的国家社稷,让我们流离失所到这种地步!”扶老携幼的迁徙人群,一个多月都没有断绝。壬戌日,昭宗的车驾从长安出发,朱全忠任命他的部将张廷范为御营使,拆毁长安的宫殿、官署以及百姓的房屋,拆下木材,顺着渭河漂流而下,运往洛阳,长安从此变成了一片废墟。朱全忠征发河南、河北各镇的壮丁工匠数万人,命令张全义负责修建东都的宫殿,长江、浙江、两湖、岭南等归附朱全忠的藩镇,都运送物资钱财前来援助。甲子日,昭宗的车驾抵达华州,百姓们夹道欢呼万岁,昭宗哭着对百姓们说:“不要再喊万岁了,朕不再是你们的君主了!”昭宗在兴德宫留宿,对身边的侍臣说:“有句俗语说:‘纥干山头冻杀雀,何不飞去生处乐。’朕如今四处漂泊,不知道最终会落到什么地方!”说罢,泪水沾湿了衣襟,身边的侍臣都不敢抬头仰视。二月,乙亥日,昭宗的车驾抵达陕州,因东都的宫殿还没有修建完成,只好在陕州停留。丙子日,朱全忠从河中前来朝见昭宗,昭宗邀请朱全忠进入寝宫,拜见何皇后,何皇后哭着说:“从今以后,我们夫妇二人就托付给全忠您了!”

    甲申日,昭宗册立皇子李祯为端王,李祁为丰王,李福为和王,李禧为登王,李佑为嘉王。

    昭宗派遣密使带着亲笔诏书,向王建告急,王建任命邛州刺史王宗佑为北路行营指挥使,率领军队,会同凤翔的军队前去迎接昭宗的车驾。军队抵达兴平的时候,遭遇汴军,无法继续前进,只好撤回。王建从此开始自行任命官员,发布墨制诏书,声称“等到天子的车驾返回长安后,再上表奏明朝廷”。

    三月,丁未日,朝廷任命朱全忠兼判左、右神策军以及六军诸卫事。癸丑日,朱全忠在自己的府第中设宴,邀请昭宗前来赴宴。乙卯日,朱全忠向昭宗告辞,先赶赴洛阳,监督宫殿的修建进度。昭宗设宴款待朱全忠以及文武百官,宴席结束后,昭宗单独留下朱全忠以及忠武节度使韩建饮酒,何皇后走出内室,亲自捧着玉杯,向朱全忠敬酒,晋国夫人可证凑到昭宗耳边低语。韩建暗中踩了朱全忠的脚,朱全忠以为他们在谋划自己,不肯饮酒,假装喝醉,起身告辞离去。朱全忠上奏朝廷,将长安改为佑国军,任命韩建为佑国节度使,任命郑州刺史刘知俊为匡国节度使。丁巳日,昭宗再次派遣密使,带着写在丝绢上的诏书,向王建、杨行密、李克用等人告急,命令他们联合率领藩镇的军队,谋划匡复唐朝的社稷,诏书中说:“朕一旦抵达洛阳,就会被朱温幽禁起来,今后的诏书敕令,都将出自他的手中,朕的心意再也无法传达给天下人了!”

    杨行密派遣使者护送钱传瓘以及他的妻子,连同顾全武一起返回钱塘。任命淮南行军司马李神福为鄂岳招讨使,再次率领军队攻打杜洪。朱全忠派遣使者拜见杨行密,请求他放弃攻打鄂岳,恢复彼此往日的友好关系。杨行密回复说:“等到天子的车驾返回长安,我就撤军,与你重修旧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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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夏季,四月,辛巳日,朱全忠上奏朝廷,声称洛阳的宫殿已经修建完成,请昭宗的车驾早日出发,奏表接连不断地送达陕州。昭宗屡次派遣宫人向朱全忠说明,皇后刚刚生下皇子,无法承受路途的劳顿,请求等到十月再东行前往洛阳。朱全忠怀疑昭宗故意拖延时间,等待变故,勃然大怒,对牙将寇彦卿说:“你立刻赶往陕州,即日催促天子出发前来洛阳!”闰四月,丁酉日,昭宗的车驾从陕州出发。壬寅日,朱全忠在新安迎接昭宗的车驾。昭宗在陕州的时候,司天监上奏说:“星象气运发生变化,凶期就在今年秋天,不利于东行。”所以昭宗想要等到十月再前往洛阳。到了这个时候,朱全忠命令医官许昭远诬告医官使阎佑之、司天监王墀、内都知韦周、晋国夫人可证等人图谋杀害元帅朱全忠,将他们全部逮捕处死。

    癸卯日,昭宗在谷水停留休息。自从崔胤被杀之后,禁军六军已经全部溃散逃亡,剩下的只有击球供奉、内园小儿,总共二百多人,跟随昭宗东行。朱全忠仍然猜忌他们,在营帐中设宴款待他们,将他们全部缢杀。朱全忠预先挑选了二百多个与他们身材相貌相似的人,穿上他们的衣服,代替他们在昭宗身边担任侍卫。昭宗起初没有察觉,过了好几天才醒悟过来。从此,昭宗身边负责掌管事务、传令使唤的人,全部都是朱全忠的党羽。甲辰日,昭宗的车驾从谷水出发,进入洛阳的皇宫,登上正殿,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。乙巳日,昭宗登上光政门,大赦天下,改年号为天佑。将陕州改名为兴唐府。下诏讨伐李茂贞、杨崇本。

    戊申日,朝廷下令,宫内的各个官署,只保留宣徽等九使,其余的全部废除,并且不再用宫内的夫人充任官职。任命蒋玄晖为宣徽南院使兼枢密使,任命王殷为宣徽北院使兼皇城使,任命张廷范为金吾将军、充街使,任命韦震为河南尹兼六军诸卫副使,又征召武宁留后朱友恭为左龙武统军,征召保大节度使氏叔琮为右龙武统军,让他们掌管宿卫禁军,这些人都是朱全忠的心腹亲信。癸丑日,任命张全义为天平节度使。乙卯日,任命朱全忠为护国、宣武、宣义、忠武四镇节度使。

    镇海、镇东节度使越王钱镠请求朝廷册封他为吴越王,朝廷没有准许。朱全忠为他向执政大臣求情,朝廷于是改封钱镠为吴王。

    将魏博镇改名为天雄军。癸亥日,朝廷晋升天雄节度使长沙郡王罗绍威的爵位为邺王。

    五月,丙寅日,朝廷加封河阳节度使张汉瑜为同平章事。

    昭宗在崇勋殿设宴款待朱全忠以及文武百官,宴席结束后,又召朱全忠到内殿赴宴。朱全忠心生疑虑,没有进去。昭宗说:“全忠不愿意来,可以让敬翔来。”朱全忠找了个理由打发敬翔离开,说:“敬翔也喝醉了。”辛未日,朱全忠东返大梁,乙亥日,抵达大梁。

    忠义节度使赵匡凝派遣水军逆江而上,穿过三峡,攻打王建占据的夔州,渝州知州王宗阮等人率军将赵匡凝的水军击败。万州刺史张武制作粗大的铁索,横断长江中游的江面,在铁索两端设立营寨,称之为“锁峡”。

    六月,李茂贞、王建、李继徽传布檄文,约定联合出兵,讨伐朱全忠。朱全忠任命镇国节度使朱友裕为行营都统,率领步兵、骑兵数万人迎击联军;命令保大节度使刘鄩放弃鄜州,率军屯驻同州。癸丑日,朱全忠亲自率领大军从大梁出发,向西讨伐李茂贞等人。秋季,七月,甲子日,朱全忠途经东都洛阳,入宫拜见昭宗。壬申日,抵达河中。

    西川的各位将领劝说王建,趁着李茂贞势力衰弱的时机,出兵攻取凤翔。王建就此询问节度判官冯涓的意见,冯涓说:“兵器是凶险的器物,用兵会残害百姓、耗费钱财,不能穷兵黩武。如今朱温、李克用两雄相争,势必不能共存,如果他们两人合并为一,出兵攻打蜀地,就算是诸葛亮再生,也无法抵挡。凤翔是蜀地的屏障,不如与李茂贞缔结姻亲,和睦相处。没有战事的时候,就致力于农耕,训练军队,稳固边疆;有战事的时候,就观察形势变化,等待时机行动,这样才能万无一失。”王建说:“说得好!李茂贞虽然是平庸之才,但素有强悍的名声,远近势力都畏惧他,他与朱全忠争夺天下虽然能力不足,但守卫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,让他做我的屏障,好处太多了。”于是王建与李茂贞建立友好关系。丙子日,李茂贞派遣判官赵锽前往西川,替他的侄子、天雄节度使李继崇求婚,王建把女儿嫁给了李继崇。李茂贞屡次向王建索要财物和兵器铠甲,王建都如数供给。王建征收的赋税十分繁重,百姓们都不敢有怨言。冯涓借着王建生日的机会,献上一篇颂文,先赞美王建的功德,随后陈述百姓的疾苦。王建惭愧地道歉说:“有您这样忠心进谏,我还愁什么功业不成!”于是赏赐冯涓金银绸缎。从此之后,王建对百姓的赋税征收稍有减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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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当初,朱全忠从凤翔迎接昭宗返回长安的时候,看到德王李裕眉清目秀,而且已经成年,心中十分厌恶他,私下对崔胤说:“德王曾经妄图篡夺帝位,怎么能再留着他!您为何不向皇上进言除掉他?”崔胤把这话禀报给昭宗。昭宗质问朱全忠,朱全忠说:“陛下父子之间的事情,臣怎敢私下议论,这是崔胤出卖臣啊。”昭宗自从离开长安之后,每天都担心会发生不测之事,整天与何皇后借酒消愁,有时还相对流泪。朱全忠派枢密使蒋玄晖窥伺昭宗的言行举动,昭宗的一举一动,朱全忠都了如指掌。昭宗从容地对蒋玄晖说:“德王是朕的爱子,朱全忠为什么执意要杀他呢?”说罢潸然泪下,咬破了中指,血流不止。蒋玄晖把这些情况一一禀报给朱全忠,朱全忠越发感到不安。

    当时李茂贞、杨崇本、李克用、刘仁恭、王建、杨行密、赵匡凝等人相互传递檄文,都以兴复唐室为借口,讨伐朱全忠。朱全忠正率军前去征讨他们,又因昭宗有英明果决的气概,担心宫中发生变故,想要另立年幼的君主,以便更容易谋划篡唐称帝之事。于是派遣判官李振前往洛阳,与蒋玄晖以及左龙武统军朱友恭、右龙武统军氏叔琮等人图谋弑杀昭宗。

    八月,壬寅日,昭宗在椒殿休息,蒋玄晖挑选龙武牙官史太等一百人,在夜里敲击宫门,声称前线有紧急军情上奏,想要面见昭宗。夫人裴贞一打开宫门,看到全副武装的士兵,说:“紧急奏报为什么要带兵前来?”史太当即斩杀了裴贞一。蒋玄晖问道:“皇上在哪里?”昭仪李渐荣来到窗前大声呼喊:“宁可杀了我们,也不要伤害皇上!”昭宗当时已经喝醉了,急忙起身,只穿着单衣绕着柱子逃跑,史太追上后,将昭宗弑杀。李渐荣用身体护住昭宗,也被史太杀死。蒋玄晖又想杀何皇后,何皇后向他哀求,蒋玄晖这才放过了她。

    癸卯日,蒋玄晖假传诏书,谎称李渐荣、裴贞一弑君叛逆,应当拥立辉王李祚为皇太子,改名为李柷,监理军国政事。又假传何皇后的命令,让皇太子在昭宗的灵柩前即位称帝。宫中的人都恐惧万分,不敢放声痛哭。丙午日,昭宣帝李柷即位,当时年仅十三岁。

    李克用重新任命张承业为监军。

    淮南将领李神福率军围攻鄂州,久攻不下,恰逢身患疾病,于是返回广陵,杨行密任命舒州团练使、泌阳人刘存接替李神福,担任鄂岳招讨使。不久之后,李神福病逝。宣州观察使台蒙去世,杨行密任命他的儿子、牙内诸军使杨渥为宣州观察使。右牙都指挥使徐温对杨渥说:“吴王卧病在床,而嫡长子却被外放藩镇,这一定是奸臣的阴谋。以后如果有人召你回来,若不是我派去的使者,也没有吴王的亲笔命令,千万不要急忙回来!”杨渥哭着道谢,然后启程前往宣州。

    九月,己巳日,朝廷尊奉何皇后为皇太后。

    朱全忠率军向北屯驻永寿,向南进军抵达骆谷,但凤翔、邠宁的军队始终没有出兵迎战。辛未日,朱全忠率军东归。冬季,十月,辛卯朔日,出现日食。

    朱全忠得知朱友恭等人弑杀昭宗的消息后,假装大为震惊,号啕大哭,甚至瘫倒在地,说:“奴才们辜负了我,让我蒙受千古骂名!”癸巳日,朱全忠抵达东都洛阳,伏在昭宗的灵柩上痛哭流涕,又进见昭宣帝,向他陈述弑君之事并非自己的本意,请求出兵讨伐弑君的贼子。在此之前,护驾的士兵有人在集市上抢夺百姓的粮食,甲午日,朱全忠上奏朝廷,弹劾朱友恭、氏叔琮不能约束手下士兵,侵扰街市商铺,将朱友恭贬为崖州司户,恢复原姓名李彦威,将氏叔琮贬为白州司户,不久之后,又下令将他们赐死。李彦威临刑前大声呼喊:“用我的性命来堵住天下人的非议,你朱全忠又如何面对鬼神的审判!做出这样的事,你还想有后代吗!”

    丙申日,天平节度使张全义前来朝见。丁酉日,朝廷再次任命朱全忠为宣武、护国、宣义、天平节度使,任命张全义为河南尹兼忠武节度使、判六军诸卫事。乙巳日,朱全忠向昭宣帝告辞,前往镇所,戊申日,抵达大梁。

    镇国节度使朱友裕在梨园病逝。

    光州背叛杨行密,投降朱全忠,杨行密派遣军队围攻光州,光州和鄂州都向朱全忠告急。十一月,戊辰日,朱全忠亲自率领五万大军从颍州渡过淮河,屯驻在霍丘,分兵救援鄂州。淮南军队紧闭营寨,坚守不出,朱全忠命令手下将领分兵大肆抢掠淮南地区,想要以此困住淮南军队。

    钱镠暗中派遣衢州罗城使叶让去刺杀衢州刺史陈璋,事情败露。十二月,陈璋斩杀叶让,起兵反叛,投降杨行密。

    当初,马殷的弟弟马賨,性格稳重沉着,曾侍奉孙儒,担任百胜指挥使。孙儒死后,马賨转而侍奉杨行密,屡次立下战功,升任黑云指挥使。杨行密曾经随口询问他的兄弟情况,才知道他是马殷的弟弟,大为惊讶地说:“我常常奇怪你气度不凡,果然不是普通人,我应当送你返回湖南。”马賨哭着推辞说:“我是战败逃亡的残兵,大王不但没有杀我,还宠信任用我。湖南与这里地域邻近,我时常能听到兄长的消息,我侍奉大王已经很久了,不愿意回去。”杨行密坚持要送他回去。这一年,马賨返回长沙,杨行密亲自到郊外为他饯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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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马賨抵达长沙后,马殷上表朝廷,请求任命马賨为节度副使。有一天,马殷与手下商议向朝廷进贡的事情,马賨说:“杨行密占据广阔的土地,兵力强盛,与我们疆域相邻,不如和他建立友好关系,这样大可以在危急的时候得到援助,小也能互通商旅,获得利益。”马殷变了脸色说:“杨行密不侍奉天子,一旦朝廷派兵讨伐他,罪责将会牵连到我们。你不要再提这种论调,免得给我招来祸患!”

    当初,清海节度使徐彦若临终前留下遗表,举荐副使刘隐暂时代理留后事务,朝廷任命兵部尚书崔远为清海节度使。崔远抵达江陵后,听说岭南地区盗贼横行,又担心刘隐不肯接受自己接替他的职位,不敢继续前进,朝廷于是召崔远返回。刘隐派遣使者用重金贿赂朱全忠,朱全忠于是上奏朝廷,请求任命刘隐为清海节度使。

    昭宗天佑二年,公元905年

    春季,正月,朱全忠派遣手下将领率军进军,逼近寿州。

    润州团练使安仁义勇猛果敢,深得军心,所以淮南将领王茂章率军攻打润州,过了一年都没有攻克。杨行密派人对安仁义说:“你的功劳,我不会忘记,如果你能主动归顺,我任命你为行军副使,只是不再掌管兵权罢了。”安仁义没有答应。王茂章率军挖掘地道,攻入城中,于是攻克了润州。安仁义带着全族的人登上城楼,淮南军队不敢逼近。在此之前,攻城的各位将领见到安仁义,都会辱骂他,只有李德诚不这样做。到了这个时候,安仁义召李德诚登上城楼,对他说:“你对我有礼,我现在就把功劳让给你。”并且把自己的爱妾赠送给了他。说完便把弓箭扔到地上,李德诚搀扶着他走下城楼。安仁义和他的儿子一起在广陵的街市上被斩首。

    两浙的军队将陈询围困在睦州,杨行密派遣西南招讨使陶雅率军前去救援。陶雅的军营在夜里发生惊乱,士兵们大多翻越营寨逃走,陶雅身边的侍从以及副将韩球跑来禀报这件事,陶雅却安然躺着,没有回应,过了一会儿,军营自行安定下来,逃走的士兵也都返回了。钱镠派遣他的堂弟钱镒以及指挥使顾全武、王球率军抵御陶雅,被陶雅击败,陶雅生擒钱镒和王球,返回淮南。

    庚午日,朱全忠任命李振掌管青州事务,接替王师范。

    朱全忠率军围攻寿州,寿州的守军紧闭城门,坚守不出。朱全忠于是从霍丘率军返回,二月,辛卯日,抵达大梁。

    李振抵达青州,王师范率领全族向西迁徙,抵达濮阳的时候,身穿素服,骑着毛驴前进。抵达大梁后,朱全忠将他当作宾客对待。朱全忠又上表朝廷,请求任命李振为青州留后。

    戊戌日,朝廷任命安南节度使、同平章事朱全昱为太师,准予退休。朱全昱是朱全忠的哥哥,为人愚钝朴实,没有才能,此前一直兼任安南节度使,朱全忠主动请求朝廷罢免了他的职务。

    这一天是春社日,朱全忠让蒋玄晖把昭宗的几个儿子召集到一起,他们是德王李裕、棣王李祤、虔王李禊、沂王李禋、遂王李祎、景王李秘、祁王李祺、雅王李禛、琼王李祥。蒋玄晖在九曲池设宴款待他们,等到酒酣耳热之际,将他们全部缢杀,把尸体扔进了九曲池中。

    朱全忠派遣部将曹延祚率军,与杜洪一起守卫鄂州。庚子日,淮南将领刘存率军攻克鄂州,生擒杜洪、曹延祚以及汴军士兵一千多人,押送到广陵,将他们全部处死。杨行密任命刘存为鄂岳观察使。

    己酉日,朝廷将圣穆景文孝皇帝安葬在和陵,庙号昭宗。

    三月,庚午日,朝廷任命王师范为河阳节度使。

    戊寅日,朝廷任命门下侍郎、同平章事独孤损为同平章事,充任静海节度使;任命礼部侍郎、河间人张文蔚为同平章事。甲申日,朝廷任命门下侍郎、同平章事裴枢为左仆射,任命崔远为右仆射,两人都被罢免了宰相的职务。

    当初,柳璨考中进士后,不到四年就升任宰相,他的性格奸邪狡诈,轻佻浮躁。当时昭宣帝身边的人都是朱全忠的心腹,柳璨便刻意逢迎他们。与柳璨同为宰相的裴枢、崔远、独孤损,都是朝中素有声望的重臣,心中都轻视柳璨,柳璨因此怀恨在心。和王的师傅张廷范,原本是一名艺人,深受朱全忠的宠信,朱全忠上奏朝廷,请求任命张廷范为太常卿。裴枢说:“张廷范是功臣,有幸掌管一方藩镇,为什么还要担任太常卿这种文职呢!这恐怕不是元帅的本意。”于是将这件事压下,没有批复。朱全忠得知后,对身边的宾客僚佐说:“我常常认为裴枢器量见识真诚纯朴,不参与轻浮浅薄之徒的党派,看他这次的议论,原来的本色都暴露出来了。”柳璨于是趁机在朱全忠面前诬陷裴枢、崔远和独孤损,所以三个人都被罢免了宰相职务。

    朝廷任命吏部侍郎杨涉为同平章事。杨涉是杨收的孙子,为人温和宽厚,恭敬谨慎。听说自己将要担任宰相,杨涉和家人相对而泣,对他的儿子杨凝式说:“这是我家的不幸啊,一定会连累到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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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朝廷加封清海节度使刘隐为同平章事。

    壬辰日,河东都押牙盖寓去世,他留下遗书,劝说李克用减少营建修缮的工程,减轻赋税,访求贤才俊杰。夏季,四月,庚子日,有彗星出现在西北方的天空。

    淮南将领陶雅会同衢州、睦州的军队攻打婺州,钱镠派遣他的弟弟钱镖率军前去救援。

    五月,礼院上奏朝廷,称皇帝即位之后,应当到南郊祭祀天地,朝廷下令在十月甲午日举行祭祀大典。

    乙丑日,彗星的光芒横贯整个天空。

    柳璨依仗朱全忠的势力,肆意作威作福。恰逢出现星象异常的情况,占卜的人说:“君臣都有灾祸,应当通过诛杀来消除灾祸。”柳璨于是向朱全忠上书,罗列了一批自己平素就不喜欢的人,说:“这些人都聚众乱发议论,心怀怨恨,口是心非,应当把他们处死来应对天象的变异。”李振也对朱全忠说:“朝政之所以混乱无序,都是因为这些士大夫中的轻浮浅薄之徒扰乱了纲纪法度;况且您想要图谋大事,这些人都是朝廷中难以控制的,不如把他们全部除掉。”朱全忠认为他们说得有道理。癸酉日,朝廷将独孤损贬为棣州刺史,将裴枢贬为登州刺史,将崔远贬为莱州刺史。乙亥日,将吏部尚书陆扆贬为濮州司户,将工部尚书王溥贬为淄州司户。庚辰日,将以太子太保身份退休的赵崇贬为曹州司户,将兵部侍郎王赞贬为潍州司户。其余的人,无论是出身豪门望族,还是科举考中入仕,只要是在中书省、门下省、尚书省以及御史台等官府任职,平素注重名节操守,名声稍微显着的,都被指认为轻浮浅薄之徒,每天都有人被贬谪放逐,朝中的官员为之一空。辛巳日,朝廷再次将裴枢贬为泷州司户,将独孤损贬为琼州司户,将崔远贬为白州司户。

    甲申日,忠义节度使赵匡凝派遣使者与王建建立友好关系。

    六月,戊子朔日,朝廷下令,将裴枢、独孤损、崔远、陆扆、王溥、赵崇、王赞等人,在他们各自被贬谪的地方赐死。

    当时朱全忠把裴枢等人,连同其他被贬官的朝廷官员三十多人聚集到白马驿,在一夜之间将他们全部杀死,把尸体扔进了黄河。当初,李振屡次参加进士考试,最终都没有考中,所以十分痛恨士大夫,他对朱全忠说:“这些人常常自称为清流,应当把他们扔进黄河,让他们变成浊流!”朱全忠笑着听从了他的建议。

    李振每次从汴州来到洛阳,朝廷中必定会有官员被流放贬谪,当时的人都把他比作鸱枭。李振见到朝中的官员,都是用下巴示意,态度傲慢,旁若无人。

    朱全忠曾经与身边的僚佐以及门客坐在一棵大柳树下,朱全忠自言自语说:“这棵树适合做车毂。”众人都没有回应。有几个门客起身附和说:“适合做车毂。”朱全忠勃然大怒,厉声说:“你们这些书生,就喜欢顺口附和,玩弄别人,都是这副嘴脸!车毂必须用夹榆木来做,柳木怎么能做车毂呢!”转头对身边的侍从说:“还在等什么!”侍从几十个人一拥而上,把那些说“适合做车毂”的门客全部揪出来打死了。

    己丑日,以司空身份退休的裴贽被贬为青州司户,不久之后被赐死。

    柳璨的余怒还没有平息,还想再诛杀十几个人,张文蔚极力劝解,柳璨才罢休。

    当时士大夫为了躲避战乱,大多不肯入朝为官。壬辰日,朝廷下令,让各地的州县官府督促这些人入朝,不得拖延滞留。前司勋员外郎李延古,是李德裕的孙子,辞去官职后居住在平泉庄,朝廷的诏令下达后,他没有按时入朝。戊申日,朝廷将他降职为卫尉寺主簿。

    秋季,七月,癸亥日,以太子宾客身份退休的柳逊被贬为曹州司马。

    庚午日夜间,天雄军牙将李公佺与牙军密谋作乱,罗绍威察觉了他们的计划;李公佺焚烧节度使府衙,大肆抢掠,然后逃往沧州。八月,王建派遣前山南西道节度使王宗贺等人率军,前往金州攻打昭信节度使冯行袭。

    朱全忠因赵匡凝向东与杨行密勾结,向西与王建联姻结盟,乙未日,派遣武宁节度使杨师厚率军攻打赵匡凝,己亥日,朱全忠亲率大军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处州刺史卢约派他的弟弟卢佶率军攻陷温州,温州刺史张惠逃往福州。

    钱镠派遣方永珍率军救援婺州。

    当初,礼部员外郎、知制诰司空图弃官隐居在虞乡县的王官谷,昭宗屡次征召他入朝为官,他都推辞不去。柳璨用诏书征召他,司空图心中畏惧,只好前往洛阳入朝觐见,故意装作衰老粗鄙的样子,上朝时跌落朝笏,仪态不整。柳璨于是再次下诏,大致说:“你既已隐居山林,傲视当代,却又像愚公移山一般沽名钓誉。”又说:“你既不像伯夷那样清高,也不像柳下惠那样随和,难以在清明公正的朝廷为官。可放你回归山林。”司空图是临淮人。

    杨师厚率军攻下唐、邓、复、郢、随、均、房七州,朱全忠屯军于汉水北岸。九月,辛酉日,命令杨师厚在阴谷口搭建浮桥,癸亥日,率军渡过汉水。甲子日,赵匡凝率领两万大军在汉水岸边列阵迎战,杨师厚率军出击,大败赵匡凝的军队,随即进逼襄阳城下。当天夜里,赵匡凝焚烧节度使府城,率领全族部众以及麾下士兵沿汉水向东逃往广陵。乙丑日,杨师厚率军进入襄阳;丙寅日,朱全忠率军抵达。赵匡凝抵达广陵后,杨行密调侃他说:“你镇守襄阳时,每年都向朱全忠输送金银布帛,如今战败了,才来归附我吗?”赵匡凝说:“诸侯侍奉天子,每年缴纳贡赋是分内之职,岂是输送给叛贼呢!今天我归顺您,正是因为我不肯依附叛贼的缘故。”丁卯日,朝廷册封皇弟李禔为颍王,李佑为蔡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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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丁卯日,荆南节度使赵匡明率领两万部众,弃城逃往成都。戊辰日,朱全忠任命杨师厚为山南东道留后,率军攻打江陵。大军行至乐乡时,荆南牙将王建武派遣使者出城投降。朱全忠任命都将贺瑰为荆南留后。不久,朱全忠上表朝廷,举荐杨师厚为山南东道节度使。

    王宗贺等人率军攻打冯行袭,所到之处接连取胜。丙子日,冯行袭放弃金州,逃往均州。他的部将全师朗献出金州城投降。王建为全师朗改姓名为王宗朗,任命他为金州观察使,划出渠、巴、开三州归他管辖。

    乙酉日,朝廷下诏,将南郊祭祀天地的日期改为十一月癸酉日。

    淮南将领陶雅、陈璋率军攻克婺州,生擒刺史沈夏,返回淮南。杨行密任命陶雅为江南都招讨使,兼任歙、婺、衢、睦四州观察使;任命陈璋为衢、婺副招讨使。陈璋率军攻打暨阳,被两浙将领方习击败。方习乘胜进军攻打婺州。

    濠州团练使刘金去世,杨行密任命刘金的儿子刘仁规掌管濠州事务。

    杨行密的长子、宣州观察使杨渥,向来没有好名声,淮南军府中的将士都轻视他。杨行密卧病在床,命令节度判官周隐前去召回杨渥。周隐性格愚钝耿直,回答说:“宣州司徒杨渥轻佻浮躁,容易听信谗言,喜好击球饮酒,不是能保全家业的人。您的其他儿子都还年幼,没有能力驾驭手下将领。庐州刺史刘威,跟随您从微末之时起家,必定不会辜负您,不如让他暂且掌管军府事务,等到您的儿子们长大成人后,再把基业传给他们。”杨行密没有回应。左右牙指挥使徐温、张颢对杨行密说:“大王出生入死,冒着箭林石雨,才为子孙后代创下这份基业,怎么能让外人占有呢!”杨行密说:“这样我死也能瞑目了!”周隐是舒州人。有一天,杨行密的手下将佐前来探望他的病情,杨行密用眼神示意让幕僚严可求留下。众人退出去后,严可求说:“大王如果有不测,军府的事务该如何处置?”杨行密说:“我已经命令周隐去召回杨渥,现在正忍着一口气等他回来。”严可求于是和徐温一起前往周隐的住处,周隐还没有出来接见他们,召回杨渥的文书还放在案桌上,严可求当即和徐温取走文书,派遣使者前往宣州召回杨渥。严可求是同州人。杨行密任命润州团练使王茂章为宣州观察使。

    冬季,十月,丙戌朔日,朝廷任命朱全忠为诸道兵马元帅,允许他另外开设元帅府。当天,朱全忠部署好将士,准备返回大梁,忽然改变主意,想要乘胜攻打淮南。敬翔劝谏说:“如今出兵还不到一个月,就平定了两个大藩镇,开拓疆土数千里,远近势力听到这个消息,没有不震惊畏惧的。这样的威望来之不易,不如暂且返回,休整军队,等待时机再行动。”朱全忠没有听从。

    朝廷将昭信军改名为戎昭军,依旧划出均州归它管辖。

    辛卯日,朱全忠率军从襄州出发。壬辰日,抵达枣阳,途中遭遇大雨。大军从申州到光州的道路,既艰险狭窄又泥泞积水,人马都疲惫不堪,士兵们还没有换上冬装,很多人都逃亡了。朱全忠派人对光州刺史柴再用说:“献城投降,我任命你为蔡州刺史;拒不投降,我就屠城!”柴再用严加防备,身穿铠甲登上城楼,见到朱全忠后,叩拜行礼,态度十分恭敬,说:“光州城小兵弱,不值得让大王动怒。大王如果先攻下寿州,我怎敢不听从您的命令。”朱全忠在光州城东留驻了十天,然后率军离去。

    起居郎苏楷,是礼部尚书苏循的儿子,向来没有才德品行,乾宁年间考中进士,昭宗复试时将他黜落,并且下令永远不许他再进入科举考场。甲午日,苏楷率领同僚上奏说:“谥号的好坏,臣子不能徇私舞弊,先帝的谥号过于溢美,请朝廷重新详细商议。”这件事被下发到太常寺处理,丁酉日,张廷范上奏请求将昭宗的谥号改为恭灵庄愍孝皇帝,庙号襄宗,朝廷下诏依从了他的建议。

    杨渥抵达广陵。辛丑日,杨行密秉承皇帝旨意,任命杨渥为淮南留后。

    戊申日,朱全忠率军从光州出发,途中迷失方向,多走了一百多里路,又遭遇大雨,等赶到寿州时,寿州的守军早已坚壁清野,严阵以待。朱全忠想要率军包围寿州,却没有树木可以用来建造营寨,只好率军撤退,屯驻在正阳。

    癸丑日,朝廷将成德军改名为武顺军。

    十一月,丙辰日,朱全忠率军渡过淮河向北撤退,柴再用率军偷袭他的后军,斩杀三千人,缴获的军用物资数以万计。朱全忠懊悔不已,心情越发烦躁愤懑。丁卯日,朱全忠率军回到大梁。

    在此之前,朱全忠急于禅代称帝,暗中派蒋玄晖等人谋划这件事。蒋玄晖与柳璨等人商议:认为从魏、晋以来,都是先封大国,赐予九锡之礼和特殊的待遇,然后才接受禅让称帝,应当按照这个顺序一步步进行。于是先奏请任命朱全忠为诸道元帅,以此表示循序渐进,又任命刑部尚书裴迪为送宫告使,朱全忠得知后勃然大怒。宣徽副使王殷、赵殷衡嫉妒蒋玄晖的权力和恩宠,想要取代他的位置,趁机在朱全忠面前诬陷蒋玄晖说:“蒋玄晖、柳璨等人想要延续唐朝的国运,所以故意拖延禅代的事情,等待局势变化。”蒋玄晖听到这个消息后十分恐惧,亲自前往寿春拜见朱全忠,详细说明情况。朱全忠说:“你们巧言令色,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来阻挠我,就算我不接受九锡之礼,难道就不能做天子吗!”蒋玄晖说:“唐朝的国运已经到头了,天命归于大王,无论愚笨还是聪明的人都知道这一点。我和柳璨等人不敢背叛您,只是因为现在晋、燕、岐、蜀都是我们的强敌,大王如果仓促接受禅让,他们内心必定不服,不能不遵循道义礼法,一步步完成禅代,这是想要为大王创立万世基业啊。”朱全忠呵斥他说:“你这个奴才,果然是背叛我了!”蒋玄晖惊慌失措地告辞返回,与柳璨商议尽快赐予朱全忠九锡之礼。当时昭宣帝即将举行南郊祭祀大典,文武百官已经开始练习礼仪,裴迪从大梁返回洛阳,说朱全忠发怒了,声称:“柳璨、蒋玄晖等人想要延续唐朝的国运,才忙着举行郊祀大典。”柳璨等人十分恐惧,庚午日,朝廷下令将南郊祭祀的日期改为第二年正月的上辛日。赵殷衡原本姓孔,名循,是朱全忠家乳母的养子,所以冒用赵姓,后来逐渐显贵,才恢复了原来的姓名。

    小主,

    壬申日,赵匡明抵达成都,王建用宾客的礼节款待他。

    昭宗驾崩的噩耗传来时,朝廷派遣告哀使司马卿前往蜀地宣谕王建,到这个时候司马卿才进入蜀境。西川掌书记韦庄为王建谋划,让武定节度使王宗绾晓谕司马卿说:“蜀地的将士,世代蒙受唐朝的恩德,去年听说天子的车驾东迁洛阳,我们总共上了二十道奏表,都没有得到回复。不久前有从汴州逃来的士兵,说先帝已经遭到朱全忠的弑杀。蜀地的将士正日夜枕戈待旦,想要为先帝报仇。不知道现在您前来蜀地,是为了什么事宣谕?您应当自己考虑进退。”司马卿于是返回了洛阳。

    庚辰日,吴武忠王杨行密去世,手下将佐共同请求宣谕使李俨秉承皇帝旨意,任命杨渥为淮南节度使、东南诸道行营都统,兼任侍中、弘农郡王。

    柳璨、蒋玄晖等人商议赐予朱全忠九锡之礼,朝中大臣大多心怀愤懑,只有礼部尚书苏循公然扬言说:“梁王的功业显赫伟大,天命所归,朝廷应当尽快举行禅让大典。”朝中大臣没有人敢反对。辛巳日,朝廷任命朱全忠为相国,总管百官政务。将宣武、宣义、天平、护国、天雄、武顺、佑国、河阳、义武、昭义、保义、戎昭、武定、泰宁、平卢、忠武、匡国、镇国、武宁、忠义、荆南等二十一道划分为梁国,进封朱全忠为梁王,依旧赐予九锡之礼。朱全忠对他们拖延禅代的事情十分恼怒,推辞不肯接受。十二月,戊子日,朝廷命令枢密使蒋玄晖带着昭宣帝的亲笔诏书前往大梁,向朱全忠传达旨意。癸巳日,蒋玄晖从大梁返回洛阳,说朱全忠的怒气仍然没有平息。甲午日,柳璨上奏说:“人心都归向梁王,陛下应当放下沉重的负担,现在正是禅位的时机。”当天就派遣柳璨前往大梁,向朱全忠传达禅代的意愿,朱全忠拒绝了。当初,柳璨陷害了太多朝中大臣,朱全忠也十分厌恶他。柳璨与蒋玄晖、张廷范朝夕设宴聚会,关系十分密切,一起为朱全忠谋划禅代称帝的事情。何太后哭着派遣宫人阿秋、阿虔前往蒋玄晖的住处,向他表达心意,说等到禅代之后,希望能保全母子的性命。王殷、赵殷衡诬陷蒋玄晖,说“蒋玄晖与柳璨、张廷范在积善宫连夜宴饮,对着太后焚香发誓,约定要复兴唐朝的国运”。朱全忠相信了他们的谗言,乙未日,下令逮捕蒋玄晖以及丰德库使应顼、御厨使朱建武,关押在河南府的监狱中;任命王殷暂时代理枢密使,赵殷衡暂时代理宣徽院事务。朱全忠三次上表推辞梁王的封号和九锡之礼。丁酉日,朝廷下诏批准了他的请求,改任命他为天下兵马元帅,然而朱全忠已经在大梁修缮节度使府舍,将其改造成皇宫的模样了。当天,朝廷下令斩杀蒋玄晖,用廷杖打死应顼、朱建武。庚子日,朝廷裁撤枢密使以及宣徽南院使,只设置宣徽使一员,任命王殷担任,赵殷衡担任副使。辛丑日,朝廷下令禁止宫人传达诏命以及跟随皇帝上朝。追削蒋玄晖的官爵,将他贬为凶逆百姓,命令河南府将他的尸体拖到都城门外示众,召集百姓焚烧他的尸体。

    蒋玄晖死后,王殷、赵殷衡又诬陷蒋玄晖曾私通何太后,让阿秋、阿虔牵线搭桥,传递消息。己酉日,朱全忠秘密命令王殷、赵殷衡在积善宫杀害了何太后,朝廷下诏追废何太后为庶人,将阿秋、阿虔在宫殿前用廷杖打死。庚戌日,朝廷因何太后的丧事,下令停止上朝三天。

    辛亥日,朝廷下诏,以皇宫内部发生叛乱为由,取消第二年正月上辛日的谒拜郊庙大典。

    癸丑日,守司空兼门下侍郎、同平章事柳璨被贬为登州刺史,太常卿张廷范被贬为莱州司户。甲寅日,朝廷在上东门外斩杀柳璨,在都城的街市上车裂张廷范。柳璨临刑前大声呼喊说:“我是辜负国家的叛贼,死得其所!”西川将领王宗朗无法守住金州,于是焚烧城池,逃往成都。戎昭节度使冯行袭重新夺回金州,上奏朝廷说“金州地区荒凉残破,请求将治所迁到均州”,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。又任命冯行袭兼任武安军节度使。

    陈询无法守住睦州,逃往广陵,淮南招讨使陶雅率军进入并占据了睦州城。

    杨渥离开宣州的时候,想要带走他的帐幕以及亲兵,观察使王茂章不肯给他,杨渥因此怀恨在心。杨渥继承淮南留后之位后,派遣马步都指挥使李简等人率军袭击王茂章。

    湖南军队侵犯淮南,淮南牙内指挥使杨彪率军将其击退。

    昭宗天佑三年,公元906年

    春季,正月,壬戌日,灵武节度使韩逊上奏朝廷,称有七千多吐蕃骑兵在宗高谷安营扎寨,准备攻打嗢末部族,并且夺取凉州。

    李简率领大军突然抵达宣州,王茂章估计自己无法守住城池,于是率领部众逃往两浙。他的亲兵、上蔡人刁彦能以母亲年老为由,拒绝跟随他逃走,独自登上城楼晓谕城中将士说:“王府命令我来招抚你们,大军马上就到了。”城中的人心因此安定下来。陶雅担心王茂章截断他的退路,于是率军返回歙州,钱镠趁机重新夺回睦州。钱镠任命王茂章为镇东节度副使,为他改名为王景仁。

    小主,

    乙丑日,朝廷加封静海节度使曲承裕为同平章事。

    当初,田承嗣镇守魏博时,挑选招募了六州的五千名骁勇善战的士兵,组建为牙军,给予他们丰厚的赏赐,让他们保卫自己的安全,作为心腹亲信。从此之后,牙军父子相继,亲族之间相互勾结,势力盘根错节,时间久了,越发骄横跋扈,稍微不如意,就会诛杀原来的节度使,另立新主。自从史宪诚以来,魏博节度使的废立都由牙军掌控。天雄节度使罗绍威心中十分厌恶牙军,但没有能力制服他们。朱全忠率军围攻凤翔的时候,罗绍威派遣军将杨利言秘密将情况告诉朱全忠,想要借朱全忠的兵力诛杀牙军。朱全忠因为当时战事紧急,没有空闲答应他的请求,只是暗中应允。等到李公佺发动叛乱,罗绍威越发恐惧,再次派遣牙将臧延范前去催促朱全忠出兵。朱全忠于是征发河南各镇的七万大军,派遣部将李思安率领,会同魏博、镇冀的军队屯驻在深州乐城,声称要攻打沧州,讨伐刘守文接纳李公佺的罪行。恰逢朱全忠嫁给罗绍威之子罗廷规的女儿去世,朱全忠派遣客将马嗣勋在口袋里装满铠甲兵器,挑选了一千名常值警卫的士兵扮作挑夫,率领他们进入魏州,谎称是前来参加葬礼的,朱全忠亲自率领大军紧随其后,声称要前往行营,牙军对此都没有产生怀疑。庚午日,罗绍威暗中派人进入兵器库,割断了所有弓箭的弦和铠甲的系带。当天夜里,罗绍威率领他的几百名家奴门客,与马嗣勋联手突袭牙军。牙军想要应战,却发现弓箭和铠甲都无法使用,于是全营的人都被杀死,总共八千户人家,连婴儿幼童都没有留下。第二天清晨,朱全忠率领大军进入魏州城。

    辛未日,朝廷任命暂代宁远留后庞巨昭、岭南西道留后叶广略为正式的节度使。

    庚辰日,钱镠前往睦州视察。

    西川将领王宗阮率军攻打归州,生擒归州将领韩从实。

    陈璋听说陶雅返回歙州,从婺州撤退,坚守衢州。两浙将领方永珍等人率军夺取婺州,随即进军攻打衢州。

    杨渥派遣先锋指挥使陈知新率军攻打湖南。三月,乙丑日,陈知新率军攻克岳州,驱逐岳州刺史许德勋,杨渥任命陈知新为岳州刺史。

    戊寅日,朝廷任命朱全忠为盐铁、度支、户部三司都制置使。三司使的名称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。朱全忠推辞不肯接受。

    夏季,四月,癸未朔日,出现日食。

    罗绍威诛杀牙军之后,魏博的其他各路军队都十分恐惧,罗绍威虽然屡次安抚晓谕他们,但他们的猜忌怨恨却越发深重。朱全忠在魏州城东安营扎寨,停留了几十天,准备向北巡视行营,恰逢天雄军牙将史仁遇发动叛乱,聚集数万部众占据高唐,自称留后,天雄军管辖范围内的州县大多响应他。朱全忠率军转移到魏州城内,派遣使者召集行营的军队返回,攻打高唐,大军行至历亭时,屯驻在行营的魏博军队发动叛乱,与史仁遇相互呼应。元帅府左司马李周彝、右司马苻道昭率军攻打叛军,斩杀了将近一半的叛军,随即进军攻打高唐,攻克城池,城中的士兵百姓无论老少全部被杀死。生擒史仁遇,用锯子将他锯死。

    在此之前,史仁遇向河东节度使李克用以及沧州节度使刘守文求救,李克用派遣部将李嗣昭率领三千骑兵攻打邢州,以此救援史仁遇。当时邢州的守军只有两百人,团练使牛存节坚守城池,李嗣昭攻打了七天,都没有攻克。朱全忠派遣右长直都将张筠率领几千骑兵援助牛存节守城,张筠在马岭设下伏兵,袭击李嗣昭,将他击败,李嗣昭率军逃走。

    义昌节度使刘守文派遣一万大军攻打贝州,又进军攻打冀州,攻克蓚县,随即进军攻打阜城。当时镇州大将王钊正在宗城攻打魏博叛将李重霸。朱全忠派遣王钊率军返回,救援冀州,沧州军队这才撤走。丙午日,李重霸放弃宗城逃走,汴州将领胡规率军追击,斩杀李重霸。

    镇南节度使钟传任命养子钟延规为江州刺史。钟传去世后,军府中的将士拥立他的儿子钟匡时为留后。钟延规因为没能被拥立而心怀怨恨,派遣使者向淮南投降。

    五月,丁巳日,朱全忠前往洺州,随即巡视北部边境,检查防御工事,返回后进入魏州城。

    丙子日,朝廷裁撤戎昭军,将均州、房州重新划归忠义军管辖。任命武定节度使冯行袭为匡国节度使。

    杨渥任命升州刺史秦裴为西南行营都招讨使,率军前往江西攻打钟匡时。

    六月,甲申日,朝廷将忠义军重新改名为山南东道。

    朱全忠因为长安与邠州、岐州相邻,屡次发生战争,上奏朝廷,请求将佑国节度使韩建调任淄青节度使,任命淄青节度使、长社人王重师为佑国节度使。

    秋季,七月,朱全忠率军攻克相州。当时魏博叛乱的军队分散占据着贝、博、澶、相、卫五州以及魏州下辖的各个县城,朱全忠分别派遣将领率军讨伐,到这个时候全部平定,于是率军向南返回。朱全忠在魏州停留了半年,罗绍威为他供应物资,总共宰杀了将近七十万头牛、羊、猪,粮草物资的数量也与此相当,另外贿赂馈赠的财物又将近一百万,等到朱全忠离开时,魏博的积蓄被消耗一空。罗绍威虽然除去了牙军的威胁,但魏博的军队从此衰弱不振。罗绍威十分懊悔,对人说:“就算把六州四十三县的铁全部聚集起来,也铸不成我这次犯下的大错啊!”壬申日,朱全忠率军回到大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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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秦裴率军抵达洪州,在蓼州屯驻。手下将领都请求靠着江水设立营寨,秦裴没有听从。钟匡时果然派遣部将刘楚率军占据了江边的险要之地。将领们都因此埋怨秦裴,秦裴说:“钟匡时手下的骁将只有刘楚一人罢了,如果他率领部众坚守城池,我们不可能迅速攻克,我故意用要害之地引诱他出兵罢了。”没过多久,秦裴率军攻破刘楚的营寨,生擒刘楚,随即率军包围洪州,饶州刺史唐宝请求投降。

    八月,乙酉日,李茂贞派遣他的儿子李侃前往西川充当人质,王建任命李侃掌管彭州事务。朱全忠因为幽州、沧州首尾相连,成为魏博的祸患,想要先攻取沧州,甲辰日,率领大军从大梁出发。

    两浙军队围攻衢州,衢州刺史陈璋向淮南告急。杨渥派遣左厢马步都虞候周本率军前去接应陈璋。周本率军抵达衢州时,两浙军队解除了包围,在城下列阵。陈璋率领部众归附周本,两浙军队趁机夺取衢州。吕师造说:“浙军靠近我们却按兵不动,是轻视我们啊,请下令出击!”周本说:“我奉命前来接应陈使君,现在他已经到了,我们为什么还要继续作战!他们一定是设下了埋伏等待我们。”于是率军返回。周本亲自率领断后的部队,浙军果然从后面追击,周本在途中设下伏兵,大败浙军。

    九月,辛亥朔日,朱全忠率军从白马渡过黄河,丁卯日,抵达沧州,在长芦屯驻,沧州的守军紧闭城门,不肯出战。罗绍威负责运送物资,从魏州到长芦的五百里路程,运输队伍络绎不绝。又在魏州建造元帅府的馆舍,大军所经过的驿站,都供应酒食、帐幕和各种器具,上上下下几十万人,没有一处不准备齐全。

    秦裴率军攻克洪州,生擒钟匡时等五千人,返回淮南。杨渥亲自兼任镇南节度使,任命秦裴为洪州制置使。

    静难节度使杨崇本率领凤翔、保塞、彰义、保义四镇的五万大军,攻打夏州,匡国节度使刘知俊率军在坊州拦截杨崇本的军队,斩杀三千多人,生擒坊州刺史刘彦晖。

    刘仁恭率军救援沧州,屡次战败。于是下令在辖区内强制征兵:“男子十五岁以上,七十岁以下,全部自备兵器粮草,前往行营报到,军队出发之后,如果有一个人留在乡里,一律处死,绝不赦免!”有人劝谏说:“现在连老弱之人都被征发入伍,妇女无法运送粮草,这个命令如果严格执行,滥用刑罚的人就太多了!”刘仁恭于是下令,凡是身体强健能够拿起兵器的人全部应征入伍,在他们的脸上刺字“定霸都”,如果是读书人,就在他们的手腕或胳膊上刺字“一心事主”,于是辖区内的士人百姓,除了孩童之外,没有不被刺字的。总共征集到十万士兵,屯驻在瓦桥。

    当时汴军修筑营垒,包围沧州城,连飞鸟老鼠都无法通过。刘仁恭畏惧汴军的强大,不敢出战。沧州城内的粮食已经耗尽,百姓们只好把泥土揉成丸子当作食物,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情况。朱全忠派人劝说刘守文说:“援兵显然已经来不及赶到了,你为什么不早点投降!”刘守文登上城楼回应说:“我和幽州的刘仁恭是父子关系。梁王您正以大义征服天下,如果做儿子的背叛父亲前来投降,您又怎么会重用他呢!”朱全忠被他的言辞折服,为他放缓了攻城的节奏。

    冬季,十月,丙戌日,王建开始在蜀地设立行台,他面向东方,行叩拜大礼,放声痛哭,声称“自从天子的车驾东迁洛阳之后,朝廷的政令就无法传到蜀地了,请求暂且设立行台,效仿李晟、郑畋的旧例,秉承皇帝旨意,封官拜爵”。随即张贴告示,晓谕所辖的藩镇州县。

    刘仁恭接连派遣一百多批使者前往河东求救,李克用怨恨刘仁恭反复无常,始终没有答应,他的儿子李存勖劝谏说:“如今天下的局势,归附朱温的势力占到了十分之七八,就算是像魏博、镇冀、定州这样强大的藩镇,也没有不依附他的。黄河以北地区,能够成为朱温祸患的,只有我们河东和幽州、沧州了,现在幽州、沧州被朱温围困,我们如果不与他们合力抵抗朱温,对我们是不利的。争夺天下的人不必计较小的仇怨,况且他曾经使我们陷入困境,而我们现在却在他危急的时候援救他,用恩德安抚他,这样一来,我们就能一举兼得美名和实际利益。这正是我们河东重新振兴的时机,不能错失啊。”李克用认为他说得有道理,于是与手下将佐商议,征召幽州的军队,与河东军队一起攻打潞州,说:“这样做,对于幽州、沧州来说,可以解除他们的围困;对于我们河东来说,可以开拓疆土。”于是答应与刘仁恭和解,征召他的军队。刘仁恭派遣都指挥使李溥率领三万大军前往晋阳,李克用派遣部将周德威、李嗣昭率军与李溥会合,一起攻打潞州。

    夏州向朱全忠告急。戊戌日,朱全忠派遣刘知俊以及部将康怀英率军援救夏州。杨崇本率领六镇的五万大军,屯驻在美原。刘知俊等人率军出击,大败杨崇本,杨崇本率领残部逃回邠州。武贞节度使雷彦恭屡次率军侵犯荆南,荆南留后贺瑰紧闭城门,坚守自保。朱全忠认为贺瑰胆小怯懦,任命颍州防御使高季昌接替他的职位,又派遣驾前指挥使倪可福率领五千士兵戍守荆南,防备淮南和蜀地的军队。朗州军队这才撤走。

    小主,

    十一月,刘知俊、康怀英乘胜攻打鄜、延等五州,全部攻克。朝廷加封刘知俊为同平章事,任命康怀英为保义节度使。岐州、邠州的军队从此一蹶不振。

    湖州刺史高彦去世,他的儿子高澧接替他的职位。

    十二月,乙酉日,钱镠上表朝廷,举荐行军司马王景仁,朝廷下诏任命王景仁兼任宁国节度使。

    朱全忠派遣数万步兵骑兵,命令行军司马李周彝率领,从河阳出发,援救潞州。

    闰十二月,乙丑日,朝廷废除镇国军,将兴德府重新改为华州,划归匡国节度使管辖,划出金州、商州,划归佑国节度使管辖。

    当初,昭宗驾崩的噩耗传到潞州时,昭义节度使丁会率领将士身穿白色丧服,痛哭流涕了很久。等到李嗣昭率军攻打潞州,丁会率领全军投降河东。李克用任命李嗣昭为昭义留后。丁会拜见李克用,哭着说:“我不是没有能力守住潞州。梁王朱温欺凌虐待唐朝皇室,我虽然蒙受他举荐提拔的恩德,但实在不忍心看到他的所作所为,所以前来归附您。”李克用厚待丁会,让他的地位在各位将领之上。

    己巳日,朱全忠命令各路军队整治攻城器具,准备攻打沧州。壬申日,朱全忠听说潞州已经失守,甲戌日,率领大军返回大梁。

    在此之前,朱全忠征调河南、河北的粮草,通过水陆两路运往军营前方,各个营寨的粮草堆积如山,朱全忠准备撤军返回时,下令将这些粮草全部焚烧,火焰浓烟绵延数里,在船上的粮草则被凿沉到水中。刘守文派人给朱全忠送去一封信,说:“大王如果是为了百姓的缘故,赦免我的罪过,解除包围,率军离去,这是大王的恩惠。沧州城中有几万百姓,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粮食吃了。与其将这些粮草焚烧成浓烟,沉没化为淤泥,不如恳请大王把剩余的粮草赐给我们,用来拯救百姓的性命。”朱全忠因此留下了几粮仓的粮草,送给刘守文,沧州百姓靠这些粮草得以存活。

    河东军队进军攻打泽州,没有攻克,只好撤军返回。

    吉州刺史彭玕派遣使者向湖南请求投降,彭玕原本是赤石洞的蛮族酋长,钟传任用他为吉州刺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