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，齐少将过去了……”
“是去找谁？”
“好像是……云笙？”
“不是传齐少将喜欢林月瑶吗？他现在找云笙，什么意思？”
窃窃私语声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，泛起的涟漪迅速扩散。
无数道或好奇、或探究、或羡慕、或嫉妒的视线，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云笙身上。
站在云笙旁边的李雯愣了一下，目光在慢慢走近的齐耀和云笙之间来回逡巡，脸上写满了惊愕与八卦。
云笙浑身一僵，心中警铃大作。
众目睽睽之下，齐耀这是想干什么？
齐耀在云笙面前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下，微微垂眸看向她，脸上挂着温润得体的淡笑。
“云小姐，装备都领齐了吗？如果还缺什么需要的物品，可以告诉我。苏伯母和月瑶知道这次是我带队，都特意跟我打了招呼，让我务必多照看你一些。
野外环境复杂，你又刚来塔台不久。遇到任何问题或者困难，随时可以通过终端联系我。”
堂堂少将，此次野外实战的总引导员，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如此明确地表达对某个学员的“特殊关照”，无异于将云笙放在火上烤。
云笙心中冷笑，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。
众目睽睽，她既不能失礼，更不能表现出抗拒，那只会让局面更糟。
她抬起头，迎上齐耀的目光，脸上露出一丝被关怀的感激和些许的受宠若惊。
“谢谢齐少将关心，东西都领齐了。家母对我这个刚找回来的女儿，难免关心则乱，才会借着月瑶姐姐跟您相熟，提出这么冒昧的要求，还请齐少将不必在意。”
态度恭谨，语气感激，挑不出任何毛病，但也将距离划得清清楚楚。
齐耀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，脸上温润的笑容不变，仿佛对她的回应早有预料。
他点了点头，语气依旧温和：“云小姐太客气了，关照学员本就是我的份量之事。”
说完，他转而自然地补充了几句关于野外实战的通用注意事项，便转身从容离开。
他一走，周围的空气重新流动，但投向云笙的目光却更加复杂。
“呵，说得倒是好听。”
“就是，得了便宜还卖乖。”
“人家齐少将亲自开口，她倒摆起架子来了。”
“谁知道是不是以退为进，故作姿态呢……”
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和压低的议论，从不同方向飘来。
李雯转头看着云笙，语气调侃：“云笙，你知道咱们塔台，有多少单身向导盯着齐少将这个‘优质暖男’吗？”
她凑得很近，几乎耳语。
“白烨将军那是云端上的战神，大家仰望归仰望，但都觉得没戏，距离感太强。可齐少将不一样啊！
能力强，家世好，长得帅，关键是对人总是温温和和的，没什么架子，感觉努力一下好像就能接近似的……
他刚才那么当众关照你，估计背地里泛酸水、嫉妒你的人，会很多哦。”
云笙听着李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，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
李雯说得没错，齐耀刚才那么正大光明地关照她，可比任何暗地里的算计都更麻烦。
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背包带，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视线，心底一片清明。
这场实战，从集合点开始，就已经是战场了。
而她，毫无退路！
分组名单随机公布后，李雯因为被系统分到了不同的序列，与云笙并未在同一小组，自然也上了不同的运输车。
云笙按照终端指示，找到了自己所属的第三小组车辆。
这是一辆中型军用运输车，内部空间不小，两侧是硬质长条座椅，大约能坐十几个人。
当她背着装备包踏上踏板时，车厢内原本低低的谈笑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，瞬间安静下来。
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她，有好奇，有审视，有打量，也有几道带着明显冷淡和疏离的视线。
云笙脚步未停，面色平静地走进去，目光扫过车厢。
空位还有几个，但大多都被人用背包或刻意伸展的腿占住了“相邻位置”，只剩下最后排角落一个靠窗的、以及前排靠近车门一个不太舒服的位置。
她没怎么犹豫，径直朝着后排角落走去。
那个位置虽然偏僻，但至少靠窗，视野相对独立。
就在她经过中间一排座位时，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学员似乎“不小心”将脚往前伸了伸，恰好挡在过道中间。
云笙脚步一顿，侧身避开，什么也没说，继续往后走。
那女学员撇了撇嘴，收回脚，跟旁边的同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，低声嗤笑了一句。
“还挺能装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车厢里足够清晰。
云笙恍若未闻，走到后排角落，将背包放在地上，自己坐了下来，仿佛对车厢内微妙的气氛毫无所觉。
车辆启动，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，缓缓驶出基地。
车厢内重新响起交谈声，但大多局限于原本就相熟的小圈子之间，没有任何人主动跟坐在角落的云笙搭话，甚至有意无意地，将她排除在外。
“听说了吗？这次随机分组，好像把几个评级垫底的都打散了。”
“10号缓冲区可不简单，去年清扫过后据说还有漏网的c级污染物活动痕迹……”
“怕什么，有战斗哨兵跟着呢。再说了，真遇到事，哨兵肯定先保高等级向导啊，那些拖后腿的……”
“啧，说到拖后腿，咱们车上是不是就有一位关系户？刚才齐少将可是亲自关照过。”
“嘘，小声点！她虽然觉醒失败，F级都勉强，但靠山还是很硬的。”
“有个S级的向导姐姐就是好啊！”
低笑声传来，伴随着几道有意无意瞟向后排的视线。
云笙靠着冰冷的车厢壁，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。
那些议论和孤立，她听得一清二楚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
这种程度的排挤，在意料之中。
齐耀当众的“关照”如同催化剂，将她本就尴尬的处境放大了数倍。
云笙有心理准备，倒是不怎么在意，干脆闭目凝神，将一部分意识沉入精神图景，继续尝试理解、模拟司烬留下的教程。
就这么模拟练习了一会，她手腕上那个刚刚配发的、仅用于此次实战联络的简易个人终端，屏幕忽然亮起，伴随着一下轻微的震动。
不是公共频道通知。
云笙睁开眼，目光落在屏幕上。
一个纯白色、没有任何标识的默认头像，弹出了一条简短的信息。
【你好，我是第三小组随行战斗哨兵。根据分组，在野外期间将主要负责你所在区域的安全警戒与危机应对。为便于紧急联络，请添加此通讯码。收到请回复确认。】
每个小组配属战斗哨兵负责保护，这在之前的通知里也提到过。
但为什么不是用公共频道发通知，而是单独发给她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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