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岁那年母亲就离开了他。

    “老家伙。”张警官听了几句就烦了,“这种事我在监狱里见过太多了,别想用哭博同情。”

    在他看来,这些人的眼泪就像鳄鱼眼泪一样假,以为警察就这么好哄?靠几滴眼泪就能随便提出各种请求吗?

    “你也别在这演可怜戏了,赶紧回监狱去。

    你再不来吃,以后也别想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不明白了,你说那麻辣牛肉比西红柿鸡蛋难吃哪了?小庞多忙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敢再烦他,咱可不会惯你毛病。”

    扑通一声——

    苗教授膝盖一软,直接就在窗口跪下了。

    身子瘦得不行,缩成一团,嘴里带着哽咽:

    “兄弟……请你帮我煮一碗西红柿鸡蛋面,就一碗!把西红柿鸡蛋放进面里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不管做什么,我都答应!”

    “请帮帮我,我真的好久没有尝过这样的味道了……”

    看到这个场景,庞日峰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老魏,两人目光相接,满是惊讶。

    这位老教授到底怎么回事?为什么一定要吃西红柿鸡蛋面?

    怎么就这么执着?非要这一口不可?

    “快起来!”庞日峰有些不忍心,急忙从旁边出来搀扶起老人,“没事慢慢说。”

    他轻声问了句:“你干嘛非得吃这口啊?这背后到底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话刚说到这儿——

    门口突然传来苗凤凤急促的喊声:“出事了!”她一边喘着粗气,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对庞日峰说:“大事不好了!这次咱们天龙市出了一件不得了的大案子!”

    “大案子?”

    庞日峰一听,觉得苗凤凤又在夸张了,忍不住说:“你每次一惊一乍的,我才不信能有多严重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不信你看电视。”

    说完,苗凤凤拿着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。

    画面上正是天龙中心小学的画面,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屏幕。

    到底发生了什么?

    半小时前他们警局接到报警电话:天龙中心小学遭遇恐怖袭击,六七个恐怖分子冲进了三年级二班教室。

    不仅劫持了里面的老师和学生,还在教室里安置了炸药,造成极大的社会恐慌。

    天龙公安局已经出动五六十名警察,把学校围了个水泄不通,所有人员由王队长统一指挥。

    因为之前的两个重案都是他们刑事三组侦破的,上面对他们的工作能力给予了高度认可。

    这种重要任务,自然也交给了王队长来处理。

    现场情况相当紧张。

    从镜头画面里可以清晰看到,毛效良手里握着一把刀,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。

    小女孩大概六七岁,眼里满是惊恐,脸上泪流不止,不停在哭喊。

    当看到毛效良的时候,苗教授整个人愣住了。

    是他?!

    没料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动手了!

    可是……

    为什么要绑架全班人?

    此前,毛效良曾告诉过苗教授,他只想找荣季文报仇。

    他不希望妻子和女儿死因真相被掩盖,他希望通过这件事引起关注,在大家面前说出真相比一切更重要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

    教室里的其他孩子,他们是无辜的。

    这样做,确实是太过分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现场。

    除了三年级二班的老师学生外,其余师生都已撤离。

    警方早已将学校层层包围。

    王队长手拿扩音喇叭,缓缓向前走:“毛效良!你到底想要干什么?赶快把你手里的刀放下!”

    “少啰嗦!”

    毛效良大声怒吼:“你们叫荣季文那个混蛋出来!”

    “我有话要问他!”

    王队长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“毛效良,当年那件事你还放不下吗?我不是早就跟你说清楚了吗?你的妻女的事,和荣季文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当初这件案子,就是王队长亲自经手的。

    最开始的确有迹象表明案件与荣季文有关。

    可后来一个中年男人自首,警方通过比对案发现场DNA和其他线索,发现他的供述与推测完全吻合。

    于是,就把荣季文给释放了。

    而这位男子最后被判死刑!

    围观群众听到两人对话,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。

    毕竟当年的案子轰动极大。

    一位只有十一岁的女孩,在临死前受到了非人的伤害,和她的母亲一同惨遭杀害。

    惨绝人寰,令人发指。

    这样的悲剧怎么可能轻易让人忘掉?

    就算过去了六七年,每每说起,依旧历历在目。

    起初人们对毛效良都非常同情。

    想想看他遭遇这么沉重的打击,换成谁都难以承受。

    但没想到六年过去,毛效良却走上歧路,变成伤害别人的恶徒,尤其是他绑架的是一个和他死去女儿年纪相仿的小女孩。

    围观人群中有人摇头叹气,甚至不少人表示无法接受他的行为。

    “我看他就是报应,老天收了他的老婆和孩子也是活该,这样的人本就不该活。”

    “说得对啊,看看他手上那个小姑娘多可怜,六七岁就被吓成这样,他还狠得下心!”

    “他自己的孩子没了,理应更能感同身受吧,看来是我们太天真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种社会垃圾,应该当场击毙才对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看毛效良没有回应,王队长继续劝说:“毛效良,我一直都觉得你是守法的好公民,今天你这是怎么了?难道不清楚你现在做的事会带来什么后果吗?”

    “你要知道,只要你放了里面的孩子和老师,我可以为你向上级申请从轻处理。”

    “否则……你就清楚自己是什么下场。”

    毛效良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他紧咬着牙关,手中的匕首紧贴着小女孩脖子,随时都有可能落下去。

    “王队长。”他冷冷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要告诉你一件事,我今天做这个决定,就没打算再活着离开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孤儿,从小就没人管。

    我和我妻子从小相识,相依为命。

    她长得很美,虽然追求者很多,但她偏偏选了我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不是她陪着我,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自从她被人害死后,我就只剩下一具躯壳,早就没想再活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想随她而去,但我还有一件事未完成,我不允许自己就这么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