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一道身影猛地窜出,速度快到陶日落没看清来人,下一秒李智就被揍翻在地。
“操!你他妈又是谁?”
李智还没来得及起身,那人直接单手拎起他的衣领,挥拳狠狠砸在他脸上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每一拳都带着狠劲,打得李智鼻血直流。
“快拉住他,再打就出人命了!”
几名警察冲了进来,其中两人合力才将处于暴走状态的陈昭拉开。
陶日落费力地眨了眨眼,看清来人后,声音发颤地喊道:“陈昭……”
陈昭猛地回头,四目相对的瞬间,他眼里的戾气彻底消失。
他快步冲到陶日落身边,半跪在地,小心翼翼地将他拥入怀中。
陶日落被他这么一抱,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,泪水夺眶而出。
“呜呜呜……陈昭……”陶日落埋在他怀里,一边哭一边吐槽,“你怎么才来啊?按电视剧的发展,你应该在我挨棍子前就该到了的……”
“对不起,是我来晚了。”陈昭收紧手臂,将人牢牢抱紧。
他不敢想象,要是自己再晚一步,陶日落会怎样。
“呜呜呜……好疼。”陶日落抽噎着喊疼。
陈昭抬手,本想帮他抹去泪水,谁知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他深吸一口气,稳住自己的手,抹去陶日落眼角的泪水,沉声说道:“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。”
说完便将陶日落打横抱起,转过头看向还在处理现场的警察,说道:“麻烦你们安抚好受害人,保护好证据。我现在带他去医院,后续的笔录和调查,我会全权配合。”
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,屋内的警长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:“等等,到底谁才是队长啊?”
医院内。
陶日落脱了上衣,乖乖趴在病床上。
“是不是很严重?”陶日落问道。
陈昭没有应声。
他站在病床边,视线死死盯着陶日落的后背。
那一大片淤青,像泼开的墨,顺着脊椎蔓延到腰腹右侧,在冷光灯下映得更加触目惊心。
他来晚的这短短时间,陶日落竟受了这么大的苦。
这时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进来。
“还好,没有骨折,也没伤到骨头。”他语气温和,“就是皮肤太薄,皮下淤血比较严重,看着吓人,恢复起来得一阵子,这段时间别剧烈活动,按时敷药就行。”
陈昭见陶日落哼哼唧唧的,就问道:“有没有办法让他缓解疼痛?”
“疼的话可以开点外用的镇痛药膏,淤血散了就好了。”医生边说边写医嘱,“明天再来复查一次。”
医生走后,病房里又陷入了沉默。
陈昭坐在病床边,挤出药膏,指尖刚碰到陶日落的后背,就感觉到床上的人抖了一下。
“还疼?”他立刻停下动作。
陶日落点点头,声音闷闷的:“疼死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陈昭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语气里都是自责,“如果我早来一步,你就不会受这些罪了。”
“没事啦,”陶日落趴在枕头上,语气轻松,“幸好受伤的不是许婧姐姐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猛地转过头,一下牵扯到后背的伤,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:“诶,许婧姐姐怎么样了?她没事吧?”
“放心。”陈昭按住他的肩,帮他把脸转回去,“警察已经把她救出来了,没受什么伤,现在应该在隔壁做笔录。
陶日落趴久了不舒服,就想挣扎,陈昭见状就直接在他圆润的臀肉上轻轻拍了一下,“别乱动。”
陶日落整个人一僵。
那力道极轻,更像是某种恶趣味的行为,让他汗毛瞬间竖了起来。
他愣了好几秒,结巴地问道:“你、你拍我屁股干嘛?”
陈昭手一顿,深邃的眼眸落在那片臀肉上,眼神暗了暗。
他不合时宜地想,陶日落皮肤那么薄,刚才那一下,这会儿怕是已经红了一片吧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陈昭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他收回手,语气淡定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,慢悠悠地找补:“小孩不听话,就该拍屁股。”
陶日落明显不服气:“我又不是小孩子。”
“在我这儿,你就是。”陈昭道,“听话,我先帮你擦药。”
陶日落哦了一声,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另一个问题上:“不过,你怎么知道我在许婧姐姐家里?”
陈昭沉默了一会儿,还是实话实说:“我今天根本没去开会。”
“嗯?”陶日落微微歪过头。
陈昭擦着药膏,低声解释:“许婧当时通话的时候,我听见旁边有别人的呼吸声,觉得很奇怪,所以我就想去确认下。”
他顿了顿,回忆起当时的情景:“到了她公司前台,我问起许婧,前台说刚才有个漂亮孩子来问过了,我一听她描述的就知道肯定是你。”
陶日落没应声,陈昭看不见他的表情,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“我开车过来的,”陈昭解释,“路上塞车所以才来晚了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,陈昭甚至以为陶日落已经睡着了,刚想收拾东西,就听见他说:“陈昭,你是不是不信任我啊?”
陈昭动作一顿,愣了愣:“你为什么这么想?”
“那你为什么偷偷行动不告诉我?”陶日落有点委屈。
“我就是怕……”陈昭想解释,话刚出口就被打断了。
“好了,不要说了。”陶日落没好气地说道,“我要睡了。”
他心里堵得慌。
在他的认知里,搭档就该共进退,陈昭怎么能背着他单独行动?
估计没把他当成真正的搭档吧。
陶日落越想越难受,索性闭紧眼睛,不再理他。
两人正僵着,病房门突然被推开,许婧走了进来。
陈昭几乎是本能地拉过被子,把陶日落的后背完全地盖住。
许婧的脸色依旧苍白,显然还没从惊吓中完全缓过来。
她站在病床边,声音带着哽咽:“陶律师,谢谢你……”
陶日落一听到她的声音,立刻就要撑着身子起来,许婧连忙阻止他:“别起来别起来,快躺着。”
“真的太感谢你了,陶律师。”许婧抽泣地说,“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。”
她顿了顿,努力平复情绪,“现在李智已经被扣押了,后续的事情,还要麻烦你们。”
“许女士你放心。”陈昭接过话,“我会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,付出应有的法律代价。”
“就是!”陶日落立刻附和,虽然趴着不能动弹,声音却响亮得很,“必须把这种人渣抓起来。”
许婧苦笑了一下,说道:“我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,看上了李智这种吃软饭的人渣。”
陶日落听着她的自责,努力偏过头,安慰道:“姐姐,没事的,人这一辈子,总会有看错人的时候呀。”
他说着,瞥了一眼陈昭,继续说道:“我也看错过人呢,我很信任他,结果他完全不信任我。”
被暗指的陈昭挑了挑眉,低头地笑了一声。
这小孩真的是。
陶日落自顾自地说道:“不过呢,我们就是经过这些错误,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呀。”
许婧闻言,轻轻嗯了一声,目光落在陶日落身上。
起初委托时,她对陶日落的印象不过是个年纪很小、长得好看的小男孩,甚至担心过他能不能处理好。
可直到刚才,看着他毫不犹豫替自己挡下那一棒,再到现在,听着他说出这般通透豁达的话,许婧心里是真的敬佩与感动。
许婧又郑重地跟两人道了谢,见时间确实不早了,陈昭便开口建议让她先回去休息,明天才有精力处理案子。
许婧点点头,没再多耽搁,跟他们告别后就离开了病房。
她一走,陶日落立刻重新把脸埋回枕头里,继续装睡。
陈昭无奈地摇了摇头,只当他是小孩子心性,闹一会儿脾气就好了。
可没想到,直到回家,陶日落愣是没跟他说过一句话。
屋内,陶日落趴在床上,生着闷气。
他捶了捶枕头,总结了陈昭的做错的两件事,第一是瞒着自己单独行动,第二是没有承认自己的错误。
正琢磨着要怎么跟陈昭冷战到底,忽然传来敲门声。
陶日落立刻把脸往枕头里埋,双手死死捂住耳朵,在心里默念:听不见听不见,我就是听不见。
好一会儿,门外没了动静。
走了?
他慢慢撑起上半身,想看看陈昭是不是真的离开了,结果刚抬眼,就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。
陈昭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站在他床边,昏暗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,而对方正像男鬼似的盯着自己。
“吓我一跳!”陶日落吓得身躯一震,惊怒道,“你怎么半点声音没有?想吓死我啊。”
陈昭没接话,只是轻轻将他扶着坐好,顺手递过来一杯热牛奶。
自从陶日落来到这个家,陈昭每晚都会给他准备一杯热牛奶,美其名曰“年轻人长身体必备”,而陶日落渐渐也养成习惯了。
陶日落别扭地哼了一声,还是伸手接过了牛奶。
他抿了一口,温度刚刚好。
陈昭顺势在床边坐下,床垫因为两个人的重量微微下陷。
他看着陶日落喝牛奶的样子,沉默了几秒,才缓缓开口:“我其实不是不信任你。”
陶日落没说话,垂着眼盯着杯沿的奶沫。
“应该说,我是怕你受伤。”陈昭的声音低沉,“你正义感强,容易忽视自己的安全,你看你今天不就是这样吗?”
他话锋一转,“而且,你也有不对,你发现许婧不对劲,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,反而自己莽撞地冲过去救人,就没想过万一出事怎么办?”
陶日落被陈昭说得一噎,张了张嘴,半天没找到一句反驳的话。
他心里暗自嘀咕:好像说的还挺有道理。
可丘比特怎么能这么轻易服软?
陶日落抬起头,理直气壮地说道:“那还是你不对的比较多。”
毕竟他只做错一件事,而陈昭做错了两件。